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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与材料--关于刘广云的综合媒材画作
发布日期:2015/5/20

文/马钦忠 东方视觉


    平面绘画的原创性空间越来越密集。德里达所崇尚的那种“差异”(difference)越来越有限,引入各种各样的材   料,扩大视觉平面的符号强度和“差异”的间隔便成了现代平面视觉艺术的重要趋势。

  但怎样运用材料,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质。

  丰塔纳(lucio fontana)还是使用画面,还是在画布上画上各种颜色,并处理成各种深浅呼应的传统视觉特征,但他却大胆地在画布上“穿孔”,以“穿孔”方式拓展平面空间。画布与颜色不仅是传统意义上的承载者,更重要的是转化成了当代意义的“材料”。塔匹埃斯(tapies)使用多种材料,把抽象表现主义的画布方式,拓展成各种符号与材质的肌理对应关系,丰富多样地展示了人性空间的多种承载方式。“材料”在此都“文本化”了。

  刘广云也是在这样的背景和空间关系中探索使用材料的性质,但他更多地类似基弗尔的方式,把材料的移用与视觉读解与喻示结合起来。只不过基弗尔的“材料”往往散发着艺术家的深深悲剧意识和多重优患。刘广云的“材料”是某种特定时期的个人生命史的记忆物化和心灵史的连结。遗忘是人类生命的本能和意义清洗方式,而清理是在记忆中搜寻生命的闪光踪迹。

  我们得依靠记忆,记忆是心灵史的意义提炼。许许多多地事物被遗忘了,从生命旅程中永远地退场了,只有极少极少的记忆永远地占据着个人生命的某一时段,某一空间,某种事物,在心灵上把这些鲜活的时刻“拷贝”下来,串通成个体生命意义史。而与此相连的事物、事件便具有特殊的意义与价值,它的具体化的某种特殊的物象,符号化为人们的生命亮点;它们是你的生命行程的目击者和见证物,在你清理人生行程的足迹之时,是你旅途黑暗和茫然中的路标。人生易老,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而那抽象却依然如漆黑夜晚的北斗星,叙述着你生命那一段让心灵独享栖居之乐的时光。不论是悲伤的还是极乐的,它们都辉煌着,增添了个体生命的意义……假如清除了所有心灵史的亮点,我们便是生命的盲者。

  刘广云试图在心灵重视这种生命记忆的鳞片。我最初看到刘广云的画是在画布上拼贴的手套,白色的手套经过烛封,宣告了经过多次的风险护佑了生命之手的“物品”退隐了。移到画布成立另一种意义的启迪的观瞻对象。这倒有点象海德格尔笔下叙述的梵高的《农鞋》。当然,刘广云使用的不是色彩的叙述方式,更不是绘画的情节性表述,而是材料的直接性呈现和绘画性使用,即是说。他通过对现成材料的重新整理,保留成现成材料的符号性质,改变它的功能,达到视觉文本的自律化的视觉表达。

  这里会涉及到一个会让中国大多数画家很忌讳的问题,即绘画的技术性问题。在当代视觉艺术中,绘画技术不是视觉价值的必要条件,而只是充分条件这一。纯粹技术性的绘画只不过是高级工艺品。绘画技术必须是视觉价值表达的内在属性,它才是有效的。因此,在当代艺术环境中,假如完全可以用一张现在的照片代替传统的技术复制,那么,其间的视觉意义没有丝毫的差别。

  为了丰富和强化视觉阅读的多义性的直接性,刘广云逐步变化着他的拼贴内容,从手套到工业包装棉布,上面常常是货号、重量,再到对蚕茧的利用,然后用胶封贴,使画面出现类如浆糊粘贴起来的平面效果。

  我想,这些物品都是刘广云的童年时期紧贴着他的肌肤和个体生命空间中的内容。这是他生命起航的梦想发源地。可他同时又把这种梦想和记忆的历史时间性消解到最大限度,仅仅在一个维度即类似历史遗物的时间和空间的“搬动”,从他的童年以绘画的方式合法地“搬动到今天”。

  最后,我想特别地强调刘广云的重要意义是:历史记忆和材料的文化属性的连结的启发性是特别富于独创性的。